第(1/3)页 陆诚姿势始终没变,脊背挺直,两手平放桌面,等钱浩喘够了气,才开口。 “审判长。” 陆诚站在代理人席位上,声音平缓。 “辩护人怀疑录音真实性,这是他的权利。” “但代理人认为,与其浪费法庭时间争论技术问题,不如让事实说话。” 徐辉的目光从钱浩身上移过来。 “代理人有什么建议?” “代理人申请传唤本案证人张贵出庭作证。” 陆诚翻开证据目录。 “张贵,男,一九五二年生,案发时系迈车坎村小卖部经营者。” “其小卖部位于甘蔗园入口以北约八十米。” “一九九二年八月十七日下午,张贵目睹了被告人与被害人最后接触的全过程。” 话音刚落。 钱浩的嘴角抽了一下。 梁坤原本靠在椅子上的身体绷直,眼睛盯着陆诚。 审判长看向公诉席。 秦知语点了下头:“公诉人对证人出庭无异议。” “准许传唤。”审判长徐辉敲了一下法槌。 法警推开侧门。 一个消瘦的老头被两名法警一左一右架着胳膊,慢慢走进来。 张贵。七十三岁。 背驼的厉害,整个人有些佝偻,鞋底蹭在地上作响。 一件洗到发灰的蓝布衬衫,扣子系错了一颗,领口歪在那里。 法警把他搀到证人席的椅子上坐好。 张贵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抖个不停。 十根手指头相互缠着,指甲缝里留有洗不掉的泥黄色。 宣誓完毕。 审判长示意陆诚可以发问。 “张贵。”陆诚的声音放缓了半个调。 “一九九二年八月十七日下午,你是否看到被告人梁坤,当时叫易庚华,带着被害人杨子轩走向甘蔗园?” 张贵的眼皮跳了两下。 嘴唇翕动,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。 “我……” 张贵的目光不由自主往被告席方向飘。 梁坤正盯着他。 眼神阴冷。 六十岁的脸上挤出一个笑,嘴角往上弯,露出一排白牙。 张贵的脸白了。 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了缩,肩膀抖的更厉害。 “不……不记得……” 张贵的声音直发颤。 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……太久了……我老了……记不得了……” 法庭内安静下来。 旁听席第一排,杨雪晴刚挺直的脊背又塌下去。 她低头看着怀里父母的遗像,嘴唇咬出血印子。 钱浩的嘴角往上翘了一截。 他靠回椅背,偏头朝陆诚的方向摊了摊手掌。 姿态显得十分轻松。 直播间的弹幕涌出来。 “完了,证人被吓住了……” “二十七年了,老人家怕了一辈子” “梁坤那个狗东西笑什么!” “心疼杨姐……” 魔都。正诚律所。 夏晚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 顾影笔尖悬在纸面上,迟迟落不下去。 冯锐推了推眼镜,盯着屏幕上张贵发抖的特写,轻声吐了两个字:“坏了。” …… “审判长。” 陆诚的声音打破了庭内的安静。 “证人情绪激动,代理人申请休庭十分钟,对证人进行必要的心理安抚,以保障其后续作证的真实性与完整性。” 徐辉看了看张贵蜷缩在椅子上的样子,点了下头。 “准许。休庭十分钟。” 法槌落下。 法警将张贵从证人席上搀扶起来,领往法庭左侧的休息室。 陆诚起身跟上。 走过被告席时,钱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压的很低,刚好够陆诚听到。 “你证人废了,陆大律师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