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高速路一望无际,天地连成单调的灰。 薛怀青麻木而僵硬地行驶在路上,眼睛盯着前方,并不觉得累。 攒钱、打官司,成了他生活中唯一要做的事情。一部分钱被他单独留了出来——那是他给沈瑶准备的学费。 除此之外,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。 他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里,也看不见未来的形状。 他成了一个被金钱异化的机器,机械地开着一辆破车,像蚂蚁一样搬运着货物。 肩膀疼得抬不起来,脖子僵硬得转不过去。薛怀青像感觉不到一样,不肯停下。 那个官司结束的深夜,薛怀青一动不动地坐在驾驶座上。 他看不见外面的月亮。 脑子沉得厉害,不想动了。 其实他牵挂的并不多。 父母都死了,只剩下沈瑶和她的母亲。 手腕开始发疼。 时间缓慢地、冰冷地流逝。 薛怀青在接近死亡。 父亲从高楼坠落,母亲被凌辱后烧死,儿子放弃高考,自杀在荒郊野外的路上,可真有意思。 薛怀青静静地仰着头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减慢。 没有人陪他,他就这么盯着车顶,盯着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。 不知过了多久,薛怀青摸出手机,用另一只手,拨了110。 他就是这么活下来的。 _ 三更半夜,薛怀青从梦中惊醒。 他已经记不清梦里具体是什么内容了。 只残留着昏暗的光线,冰冷的车厢,怎么也打不着火的车,还有那种被全世界遗忘的、孤独到极点的寒意。 男人躺在床上,呼吸尚未完全平复,伸手摸出手机,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。 推送头条印着齐家父子离世的消息。 当年当庭颠倒黑白的齐铭,还有他的儿子齐峥,尽数落得悲剧收场。 薛怀青盯着那两行标题看了很久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畅快的弧度,然后那弧度又慢慢沉了下去。 只剩下梁家了,一切都要结束了。 心口是一片空旷的平原,风从上面呼啸而过,什么也没有留下。 他放下手机,不自觉地开始思念沈瑶。 男人抬起手腕,那串曾经属于沈瑶的珍珠手串紧紧缠绕在他凸起的腕骨上,珠子在黑暗中泛着温润的微光。 第(2/3)页